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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民工的車站

【字體: 】【2015/4/21】 【作者/來源 李光宇】 【閱讀: 次】 【關 閉
這是候車室里
一眼就能辨認的一群:
拖家帶口,
蓬頭垢面,
飛雪染雙鬢。
劣質的香煙,
似乎永遠粘在
總是皴裂的口唇。
黧黑的臉上,
寫滿憔悴,
布滿滄桑,
堆滿歲月
一刀一刀刻出的皺紋。
結伴而行的姑娘姐妹,
也許是第一次要出遠門。
新潮的眉眼,
顯擺的衣裙,
就像春風里
招展抖顫的花枝,
嬉鬧二月料峭的早春。
但那水靈靈的雙眸,
分明忽閃著
一絲絲稍縱即逝的
困惑和猶疑:
發梢不經意間
在手指上繞來纏去,
時不時總要抻一抻
無需再整理的衣襟。
一次又一次
把目光悄悄投向
遙遠而又空曠的天際。
也把些許的不安,
莫名的沖動和忐忑,
欲言又止的慌亂,
故作鎮靜的警惕,
一起揉進那
一雙雙左顧右盼的眼神兒。
 
這是站前廣場
席地而坐的
黑壓壓的一支大軍:
人流如潮,
萬頭攢動。
熙熙攘攘,
吐霧吞云。
背著摟著的編織袋里,
永遠裝滿了
疲憊和艱辛。
初出茅廬的小伙兒,
言語中總缺少
前輩的老道與深沉。
嗓音雖已開始沙啞,
舉止卻還透著稚嫩。
猶如初生的牛犢,
    好斗的公雞,
不管天高地厚,
義無反顧地
撲向圍欄外面
那個海闊天空的夢里乾坤。
男女老少,
南來北往,
無論東西,
把千里闖蕩
只當作一次平常的趕集。
張口閉口吐出的
都是同一句泥巴味兒的鄉音:
“出門兒!”
“出門兒!”
 
出門兒,出門兒,
不要回頭,
可別流淚。
權且把久別之后的重逢,
當作一次刻骨銘心的
初戀與新婚。
仿佛這從冬到春,
也就是短暫的一瞬。
出門兒,出門兒,
把雞鴨魚塘
  豬羊兒孫
  對家的留戀與牽掛,
一股腦兒地
都撂給老邁體衰的父母雙親。
出門兒,出門兒,
不能讓甜膩的年味兒醉倒,
不能把醇厚的親情
過多體味過度重溫。
出門兒,出門兒,
躁動的心已無法平靜,
不能再圍坐火塘安享天倫。
不再把父輩的枯燥生活,
固守得一成不變
一往情深。
出門兒,出門兒,
能去公司上班兒工作,
也算換個活法過把兒癮。
到點兒就能上食堂里吃飯,
再不用忍受
一日三餐火燎煙熏。
出門兒,出門兒,
不再讓“農村”“農民”
烙印咱一成不變的身份。
出門兒,出門兒,
不再讓黃土地,
染色下一輩兒的基因。
出門兒,出門兒,
不再讓“打牛腿”的日子
永遠定格成
世代相傳的生存。
出門兒,出門兒
快放下剛剛掙回的
那點兒散金碎銀。
那只是新樓房奠基的
第一道圈梁,
承重的墻根兒。
還得掙出——
掙出兒子的學費
閨女嗷嗷待哺的奶粉。
出門兒,出門兒,
都因為過去的一年,
往銀行卡里
裝得太多太沉。
都因為異鄉的打拼,
已經演繹成
讓人熱血沸騰的新聞。
都因為年薪百萬的打工皇帝
每年都成了
市長縣長座談會上
必不可少的特邀嘉賓。
出門兒,出門兒,
出門兒也許
少不了風吹雨打,
摔幾個跟頭
走得并不咋平穩。
寧愿碰得頭破血流,
也要改寫那個
土里刨食的祖訓;
哪怕摔得鼻青臉腫,
也不能再沿襲,
古往今來
世代相傳的謹慎。
出門兒,出門兒,
出門兒去闖蕩,
先打破過時的規則和標準 。
把“不敢”拋到腦后,
用“不怕”吶喊助陣。
“父母在,不遠游”,
那只是小農社會的遵循。
快把鄉愁裝進行囊,
把脆弱鑄成堅忍,
為人生歲月
刻畫出一圈兒
全新的年輪。
出門兒,出門兒,
收拾好啟程的瑣碎,
捎帶上無法丟棄的
萬般牽掛一縷鄉魂,
出門兒去安排自己的命運。
這是何等的糾結與無奈,
一撒手就是天各一方,
就像無邊的銀河,
偏要把牛郎織女一水兩分;
這是何等的壯觀與雄渾,
一如非洲草原上
逐草動物的遷徙,
排山倒海般
卷起驚天動地的風塵。
 
這是一座真正的車站,
現在變成了
名副其實的
農民工的天下。
而值班員和站長,
卻成了可有可無的外人。
這是一年一度
別開生面的盛會。
沒有人專門組織,
沒有送行的鮮花和香檳。
當然也沒有
聚光燈下
主持人和領導
慷慨激昂的高談闊論。
三個一伙兒,
五人一群兒,
源源不斷地
匯合成鍛造城市
勢不可擋的鐵流滾滾。
汗水和淚水,
徘徊與興奮,
同時在這里交集;
羨慕和追尋,
成熟與天真,
共用一個新的身份。
幻想和夢想,
朝著車頭校正的方向飛奔。
起點與中點,
都和閃亮的鐵軌
一起延伸、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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